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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制护士在合同里“飘”
 

 1996年进入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从临床一线护士干起,现在的赵文惠已经是特需病房的护士长。在该院26名护士长中,她是唯一的合同制护士。

“一路走来,为工作付出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自己的经历,是对合同制护士的鼓舞。”赵文惠说。

今年3月,中国医院协会和中国医院协会护理管理专业委员会在26个省(区、市)及军队59所医院中开展了一次问卷调查,有49.3%的受访护士表示所在医院合同制护士与正式编制护士实现了同工同酬。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就是实现合同制护士与编制内护士同工同酬的医院之一。然而,受制于户籍制度等原因,让院内护士之间完全消除身份差别,显然不是一家医院力所能及的。合同制,目前仍是困扰护理界的一道难题。

第一批合同制护士:

留下来的只有五六个人

1996年招收第一批合同制护士时,就是我跟着车一起把她们从北京宣武医院接回来的。”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人力资源处处长隗铁夫回忆,“当时正值医院发展初期,护理工作量急速增长,需要聘用一些编制外人员补充护理力量。”

当时,合同制护士除了没有编制之外,在收入及福利待遇方面也与编制内护士差异显著。

作为这一批护士中的一员,赵文惠回忆,当时一起招进来的20个人,目前留下来的只剩五六个,其他的都已经离开北京,“有的结婚了随老公到其他城市生活,有的转行从事其他工作了”。

刚到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的那几年,赵文惠的月收入只有七八百元,没有医疗、养老等保险,“当时,连工会都进不了。”赵文惠说。

赵文惠也想过要走,在2000年之前参加了一个出国培训班。“考试都通过了,最终还是没有走。后来同学推荐我到一家外企当文秘,也还是没走。”

“选择留下来,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赵文惠说,“留在北京意味着把身份放弃,把在老家原来的编制放弃,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主要是对护理这个职业有着偏爱。”

两次考试争取名分:

拿奖金终于名正言顺

干着与编制内护士一样的活,享受不一样的工资等待遇,赵文惠说:“当时偶尔也会感到情绪消沉,但这反而让我在专业上更要强了。”

2000年,所在科室的科主任鼓励赵文惠报名参加北京市初级护士职称考试。赵文惠很犹豫:“考过了又能怎么样?医院并不承认。”

科主任表示:“如果考过了,医院不承认,但科里承认。”

在此番鼓励下,赵文惠以高分通过了考试,接下来每个月多了几百元的奖金。“奖金不是医院分配的,而是科室分配的。”在当时的政策环境下,她仍是一名没有职称的护士。

直到2005年,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同意合同制职工与编制内职工一样参加职称评审,赵文惠再一次参加职称考试。

这次,她的初级护士职称终于得到了医院认可。“拿奖金就更名正言顺了。其实这奖金已经拿了很久,这次觉得自己的工作终于得到了医院层面的认可,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愉悦。”赵文惠说。

隗铁夫回忆,在2008年《劳动合同法》出来之后,一系列相关措施也完善起来。他举例,从2008年起,医院将合同制护士工资纳入到全院的岗位绩效工资体系中,根据护士的学历和职称,进行套改,与在编职工一样,医院还逐年在合同制护士的工资项目中增加各项补贴,以保证合同制护士的工资能够逐年稳步增长。在社会保障方面,每位合同制护士从入职的首月起,医院就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为其缴纳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5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均以每位职工上年度实际月均收入为标准。

一个群体的身份困扰:

想进编却无报名转正资格

“这一切完善同工同酬的努力,旨在淡化合同制的痕迹,让合同制护士与正式编制护士一样体验到劳动的快乐,体验到荣誉与尊严感。”该院党委书记朱军表示,近年来,合同制护士已成为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职工队伍中重要组成部分,截至2011年年底,医院合同制护士约占护士总数的50%.2004年起,医院采取了各种措施,逐步缩小在编与非在编员工之间的差距,使非在编员工有了主人翁感。医学教育网搜集整理“合同制身份是客观的,这在一定程度上给大家带来不便,但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们会尽力为大家提供一样的平台,让每个人都得到尊重,让每个人都能尽情绽放,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朱军说。

然而,一个更大的背景不容忽视。近年来,在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每年招收的护士绝大部分都是合同制编制。“去年跟今年,只有1名护士进入编制,而且都是北大硕士毕业生。”隗铁夫解释,“一方面医院的编制是固定的,所以使用编制会十分‘节省’,大部分给医生及科研人员;另一方面,受限于北京市户口政策及进京指标,只有硕士毕业生才能获得户口。”

这种局面导致的结果便是护士缺乏归属感,就算基本实现同工同酬,很多人在工作几年后还是得回到户籍所在地。正是考虑到这点,该院未雨绸缪,为历年招聘的合同制人员建立了人事档案,以备这些职工一旦离开,医院能够及时帮助他们将档案资料(包括工龄及各种保险)转移到新单位或户口所在地。

对那些仍坚持在北京打拼的合同制护士而言,现实的选择之一便是与具有北京户籍的人结婚。赵文惠回忆当时谈恋爱的感受就是“自卑”:“对方是二甲医院的医生,还有北京户口。”然而,由于与北京市规定的婚后入籍年限还有一定差距,赵文惠至今仍不是“北京人”,尽管她已经在这个城市工作了16年。

解决编制问题的另一条途径便是转正。隗铁夫介绍:“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每年都会对有大专学历以上的合同制护士进行考试,条件是在医院工作3年以上。每年能够转正十几名。”但赵文惠是中专学历,尽管她曾获得过“北京市优秀进京创业青年”荣誉称号,她仍然没有报名转正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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